“你先喂喂这个孩子。”韩思源把一个男婴塞到我怀里时,我刚从产房出来不到三个小时。 我女儿躺在旁边小床上,饿得直哭。 他说是医院花坛边捡的。 男婴裹着崭新的包被,皮肤白净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。 婆婆凑过来,一脸心疼地说:“多可怜的孩子,香怡你奶水足,先喂他。” 我看着怀里那个陌生的男婴,又看看自己饿得嗷嗷叫的女儿,浑身发冷。 01 我叫郭香怡,跟韩思源结婚五年,终于生了这个孩子。 为什么这么久? 说不清楚。 刚结婚那两年肚子没动静,婆婆梁玉娥带着我跑遍了县里的大小医院,中医西医看了个遍。 药喝了一碗又一碗,苦得让人想吐。 到了第三年,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,说话也越来越难听。 “肚子争气点行不行?”、“老韩家就思源一根独苗”、“你要让我们家绝后啊?” 这些话我听了几百遍,每次都低着头不说话。 韩思源倒是不怎么催,可他的沉默更让我难受。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,我翻个身,他背对着我,呼吸平稳。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,眼泪就往下掉。 好不容易怀上了,全家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。 婆婆一天三顿给我炖汤,韩思源也殷勤了不少,天天问我想吃什么。 我心里终于踏实了,觉得这些年受的苦都值了。 可生下来是个女儿。 产房里,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让我看了一眼。 小家伙闭着眼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 我心里软成一团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 可婆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:“男孩女孩?”,护士说:“是个千金。”,外面就沉默了。 韩思源进来看我,脸上挂着笑,可那笑跟平时不一样,有点勉强。他看了女儿一眼,说了句“ 挺好的,像你 ”,就掏出手机出去了。 我躺在病床上,安慰自己:女儿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他总会喜欢的。 到了下午,韩思源说要出去买瓶水。 我当时也没多想,点点头。 我妈陈淑华刚从老家赶过来,坐在床边给我剥橘子,一边剥一边说:“闺女,你受苦了。”,我摇摇头:“妈,我没事。” 我妈把橘子递到我嘴边,我刚咬了一口,病房门就推开了。 韩思源回来了。可他怀里多了一个孩子。 我愣住了。 他怀里那个孩子裹着一床天蓝色的包被,干干净净的,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帽子。 他走到我床前,把那个孩子往我面前一送,说:“香怡,我在楼下花坛边捡了个孩子,应该是被人扔掉的。” “什么?”我差点把手里的橘子掉地上。 “是个男孩,”韩思源的声音很轻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“孩子一直哭,护士说刚出生没几天,我看着他可怜,就想抱回来。” 婆婆一听说是男孩,眼睛都亮了,凑过去看:“真是男孩?让我看看。”她接过那个男婴,左看右看,脸上笑开了花。 “这孩子看着可真干净,不像被扔的啊。”她嘴上这么说,手却紧紧抱着不撒手。 我女儿在旁边小床上哭了起来,声音断断续续的,听着让人心疼。我伸手想去抱她,可婆婆连头都没回,只顾着逗那个男婴。 “妈,孩子哭了。”我说。 “你喂喂她啊。”婆婆不耐烦地说。 我撑起身子,侧过身去抱女儿。 刚把孩子抱到怀里,韩思源把那个男婴也放在了我床边,说:“香怡,你奶水多,也喂喂这个孩子吧,他都饿坏了。” 我抬头看着他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我。 “先喂我自己孩子。”我说。 “就喂一口,”婆婆在旁边插嘴,“思源也是好心,你喂一口能怎么?” 我看着婆婆抱着那个男婴,又看看韩思源躲闪的眼神,再看看怀里饿得哇哇大哭的女儿。心里有个声音在喊:不对,这不对。 可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 男婴躺在旁边,小嘴一直往外吐舌头,确实像是饿了。我闭上眼睛,把女儿放到另一边,转头把男婴接了过来。 男婴一碰奶就不哭了,使劲吸着。我看着他小小的脸,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喘不过气来。 我妈在一边看着,嘴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 02 那三天住院的日子,我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。 我女儿叫小草莓,是我给她起的小名。小小的,红红的,是我掌心里的宝。可除了我和我妈,几乎没人叫她。 婆婆整天围着那个男婴转,给他换尿布、喂奶粉、抱着晃来晃去,嘴里还哼着歌。 我女儿哭了,她头都不抬,说一句“抱过来呗”就不管了。 韩思源也是,下班就来医院,先抱那个男婴,抱完了才想起来看看女儿。 我妈气得不行,可当着婆婆的面不好说什么。她私下跟我说:“你长点脑子行不行?那个孩子真的有问题。” 我点点头。我也觉得不对劲。 那个男婴太完整了。 如果是被人扔掉的,怎么会裹着全新的包被? 怎么会穿着干净的小衣服? 指甲怎么会剪得整整齐齐的? 而且男婴身上没有一点脏,皮肤白净,看着像是刚被照顾过的。 韩思源说他是在医院后门的花坛边捡的。那是医院最偏僻的角落,谁会去那里扔孩子?而且大白天扔孩子,不怕被人发现? 我越想越害怕。可我不敢想下去。我能怎么想?那个男婴如果是韩思源捡回来的,那就是白捡了一个儿子。如果……如果不是呢?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两个字。 可有些事情,不是我不想它就不存在。 那天晚上,韩思源又出去接电话。 他的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就出去了,说是店里的事情。 可他出去